
季玉梅:“当时一人在上威武雄壮那种感觉,眼睛非常明亮。你看现在被捕后的萨达姆,无助、无奈。你看那眼睛都睁不开。但是一看他也确实是萨达姆,他确实是那种表情。”
那个萨达姆的头像,就是用面做出来的。其实,用面做面人是中国民间的传统工艺,而季玉梅把这个传统的民间工艺融入了时代的特色,做了新的卖点。
作为一个下岗多年的女工,季玉梅利用这个卖点,不但打开了国内的市场,而且还把作品卖到了国外。
季玉梅:“闲着没什么事偶尔看电视。演一半了,我一看演的全都是世界名画那些作品活灵活现,都是颜色非常鲜艳,是面人。我一看做得这么好,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?我才知道。我等电视一结束接着我就和面,接着就做。”

很快,季玉梅的第一部作品便诞生了。那时,她做的面人虽不专业,但自己却非常满意。
季玉梅:“把我心里想的东西都做出来。我高兴得简直睡不着觉。一夜都起来看好几次。我心里还有些东西没做出来,就继续寻找我要的资料,接着做。”
季玉梅此时的快乐,不仅是用自己绘画的特长,成功的做成了面人;更重要的是,一个适合自己并在市场上也不多见的项目,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找到了,季玉梅庆幸自己好运。她一边练习着做面人,一边计划起了将如何开展自己面人的事业。
1990年5月,正当季玉梅做面人的水平逐渐成熟的时候,一个无法克服的问题成了她面人事业的拦路虎。
季的丈夫:“突然发现面人有点变形了,堆了。一看到处是粉末,她发现面人招虫子了。”

季玉梅:“我就非常沮丧。我心里特别难过,完了我这些人都成面了。伤心挺长时间,失败了。”
没有经过防腐处理的面人,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都变成了一堆堆面粉。季玉梅用心创作的作品,和她刚刚生起的一线致富的希望,顷刻间荡然无存了。
季玉梅:“我经常在大街上想这件事。偶尔有一天有一个庙会,有一个人在那捏面人。感觉他做的面人拿着挺结实,和我做的不一样。我说,你这个怎么做那么好?他说是从南方运回来的。我说可不可以用五百元钱,买你这个面的配方?他不卖。我想他能做防腐处理,我肯定也能做。”
一时间,季玉梅成了书店的常客。每天都在寻找着相关的书籍,按说她会或多或少的对素象知识有所收获,可季玉梅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却换来了一场灾难。
丈夫:“查阅资料,听说用敌敌畏和在面里可以防虫。她就开始到商店里去买敌敌畏。”

女儿:“我妈就是盲目地只放敌敌畏,而不放其它东西。”
丈夫:“双手烧起了泡。”
女儿:“我就突然发现我妈总是眨眼,在任何情况下都是。”
季玉梅: “看不见人 在大街上睁不开眼睛,乱撞,有时候经常撞人。”
值得庆幸的是,因为治疗及时,这次事故仅仅给季玉梅造成了经常眨眼的毛病。后来,她找到了一种环保添加剂,解决了这个作品保存的问题。
季玉梅:“耶稣那天晚上举行一次晚餐。他就说,我明天就要走上刑场了。你们这十二个人中有一个人出卖了我。你们说是谁出卖了我?大家都互相看着表情,不是我,不是我。你看,有的说他,他还指的。这时候只有犹大拿着钱袋,他神色特别惊慌。这个做了五年了。十三个人物做了二十多天。”
1999年12月,季玉梅的作品首次在政府的展会上,与顾客见面。当时,虽说在季玉梅的展位前,挤满了购买塑像作品的人,可一个并非购买作品的三口之家,却给季玉梅带来了新的灵感。

季玉梅:“当时有几个辽宁人,全家人过来说,买名人放在家里摆着,不如做自己好。能不能做我们三口人?我说可以。我一听这想法太好了,我马上就回答能。”
季玉梅爽快的答应,有她自己的道理。在国内的塑像市场,现场给顾客画像的人经常能够看到,但现场塑像的人却不多见,季玉梅认为这或许又是一个新的商机。从这以后,她便开始做起了现场塑像的准备。
季玉梅:“有一天我就到哈一百门前的伞下,夏天,拿了一袋面。我就坐那,对面有个大学生,他也没吱声,我也没吱声。我就对着他做。我这一做,好多人都围上来了,说,做的是什么?做的还挺像的。我就着急,手心里全都是汗。这面人越做越慢,越做越粘,心里这个紧张啊。这么多人围着,我是越着急,粘在一起还不像了。手一热,面人也不成型。我提着包就回来了,我决定不能用面做了,我想最快的就是泥。”
季玉梅做好了现场塑像的准备后,在爱人和女儿的陪同下,首次来到哈尔滨市一个繁华的广场。
季玉梅的丈夫:“当时在现场人挺多,都是休闲的。我们去以后,以为肯定能呼啦围很多人。可是她坐下以后,把泥都放好,一个人都没有。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在塑像。”

女儿:“也没有太大的招牌,也没有什么宣传,很难引起重视。”
季玉梅:“我家里人说,你咋不把牌子写上呢?我说先适应适应环境。我心里先静一静,有点紧张。”
用女儿做托,这是季玉梅现场塑人的第一部作品,也是她在所有塑像作品中最有压力的一件。但当时,女儿的心理也不轻松。
季玉梅:“我第二天晚上又去了,又坐了一天。别人说,你在这塑像,你不做,谁知道你做的咋样啊?我说做是肯定要做。我说不着急,不着急。”
女儿:“等到第三天的时候,我们又去了。我妈说,来,你上去。你坐着,我给你做一个,让别人看一看。我说那行吗?我怪不好意思的。我妈说,那又怕什么?你就去坐那就行了,又不让你说话。我就坐那了。人越来越多,一圈一圈地围,里三层外三层。大家看看我妈做的东西,又看看我。第一次那么多人在注视着我,觉得很不好意思,心里越来越紧张,我也不敢动了,我害怕别人知道我是我妈的托,我也不敢吱声。”

季玉梅:“我刚一做,那人全都围上来了。说这塑像,哈尔滨还有这样的人?这全国也没有啊。说挺像,太像了,多少钱?开始我就没敢要高价,心里非常紧张,我说二十。二十?那不跟画画一样吗?太便宜了。我排上一个。那个女的说,做的真像,我也排上。那一晚上就排了五个。
季玉梅在休闲广场塑像获得成功后,信心十足。不久,她就将现场塑像搬上了长春民俗博览会的展台。不过这一次,和她想象的效果又有所不同。
季玉梅:“一开始五十元钱。好几个人说,五十元钱太贵我们不做。第一天一个人都没有。第二天八十元钱,而且我做了一个样子在那。做的就是在我旁边展出的一个人,在这一摆,别人一看这个跟展出的那个人这么像。是你做的?是我做的。做一个,然后一个接一个排队。后来我涨到一百五十元钱,独家,就这一份,价格我自己说了算,最后没有时间去讲价了,都排队了。在长春展览一天就赚了七百多元钱,那七天时间里赚了四千多元钱。”

“季玉梅塑人”出名了,此时正是她下岗后的第十个年头。现在做面人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,目前季玉梅在塑人经营中,也摸索出了一些道道。
季玉梅:“顾客一坐那,我能迅速掌握他的特点,而且脸上的泥抹上以后,非常准确,不要修改,这样就是为了减少时间。”

哈尔滨市文联主席:“突然有一天,来我办公室,给我捏了一个塑像。那个塑像属于挂件,我一看就把人物的特点抓出来了。所以当时我是喜出望外。我说,玉梅我没想到,因为不是在现场,我坐她对面,她给我塑。不是那样的,她是那种感觉,抓人的特点根据人的音容笑貌来搞塑像,而且采取艺术化的处理,是慢塑式的。所以我一看,是很有本事的。”
季玉梅:“要是大头身子多大都不要紧了。注重大手,人的心情是通过
面部神态和手来表现。大脚,是让它稳当,站住。这三点,然后再做些局部的细节处理,这个泥人做出来以后,得到多数人的肯定。”
现在,季玉梅每天都要拿出一段时间学习韩语,因为这两年,她经常要到韩国去推销自己的作品。
季玉梅把作品卖到国外,其实已经有两三年了。走出这一步,也是一件很偶然的事。2002年,她在哈尔滨广场塑像时,曾遇到了一位外籍华侨。

季玉梅:“说你做一个像八十元钱,太费劲了,我说看你半个小时,始终盯着那个地方。他说我刚从加拿大过来,你要是在加拿大,你比教授的工资都要高。”
其实,季玉梅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,只是自己没有这样的信心,这位加拿大籍华侨的一番话,终于让她鼓足了勇气,多年出国卖塑像的愿望,终于在2002年年末实现了。
季玉梅:“去的是府川市。是哈尔滨的友好城市,韩国那到处都是民俗手工艺村,什么竹编制作,木雕制作,一个村一个村的。特别重视手工艺,民俗文化。而且你自己在那做,他就买你的作品。我在国内做售价是一百五十元钱,在那是二百多元钱。”

季玉梅:“我给韩国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塑像。我做的是单眼皮,挺大的眼睛。做了以后,他就这样摆手。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?就抠眼睛,这样。我仔细一看,他弄出个双眼皮来。我画两个印给他看一眼,要双眼皮?对,对。他们就在那边说,韩国人要漂亮,你做大眼睛,双眼皮。他们是这样,做完了以后,就这样,好,像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