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年的中国历史,孕育了上海雄厚的经济实力、高素质人才和巨大的市场资源,对台商产生难以抗拒的吸引力,但汤臣集团的汤君年、徐枫夫妇,早在十二年前就归属浦东,如今汤臣已成为上海最大的地产投资开发公司。
一九九二年的上海浦东还是成片的农田和水塘,狭隘的泥泞路面仅供小型操作机械车往来,与清末犹太人沙逊在上海黄泥路崛起的状况相差无几。当时,四十四岁的汤君年带着太太徐枫,从下榻的浦西花园饭店,经过有「十里洋场」之称的南京西路,穿过隧道,整整三小时的车程,好不容易才抵达浦东。汤君年熟悉地拨开四处丛生的芦苇,转身向身旁的太座说:「这就是我标下的汤臣高尔夫预定地。」
奇想一:眼光扭转浦东不如浦西的印象
看到汤君年的兴奋神情,从影已经二十多年、当时正制作「霸王别姬」等叫座电影的徐枫突然感到一阵晕眩,差点没有当场昏倒,﹁那时两条腿真的都软了,眼前看到的尽是人般高的芦苇,以及身陷满地烂泥堆中的双脚。「徐枫回到饭店后,整整花了一小时才洗干净鞋子,心情只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,「拍电影要有丰富的想象力,没想到汤君年的想象力比我更丰富。」
百年来繁华上海的发展一直限于黄浦江的西侧,谁也没想到九二年邓小平南巡后,浦东在老邓的一语定谳下,才开始拍板发展,也难怪当年上海人都存着「宁要浦西一张床,不要浦东一幢房」的刻板概念。
不过,冒险家汤君年的想法却很不一样,「浦西是一张已经画好的图画,而浦东则是一张白纸。」汤臣初期在浦东投入三千九百九十万美元,这只是高尔夫球场部分,之后陆续拓展,将周边土地都买下来,形成目前占地将近两百顷的汤臣高尔夫别墅园区,但当时外界对于汤臣的大手笔多半不看好,不少友人还对徐枫说:「你们这样干法,会吓死人。」
汤臣原本在广州拥有很多土地,嘉士伯啤酒也是关系企业之一,工厂在惠州。汤君年标下浦东预定开发地后,为筹措资金,将广州土地全部变卖。虽然徐枫心里揣揣不安,但汤君年信心十足地提出三项观点:上海是长江流域的经济龙头,整个长江流域的GDP(国内生产毛额)值占了中国的四分之一;上海拥有中国一流人才的优势;上海国际化程度高,市政府办事有规范。总之,汤君年的一席话,让徐枫直觉感到「商机无限」。
虽然汤君年的眼光独到,但自九四年起,中共中央为抑制上海过热房价,推动一连串宏观调控政策,导致上海房产市场暴跌,「为了筹钱周转,我们将香港资产一笔笔卖掉,前后投入将近六十亿港币。「徐枫为汤臣面临的窘状担心到忧郁症发作,睡觉经常会突然从梦中惊醒,徐枫说:「那段日子被折磨得想去自杀。」
奇想二:耐力改造黄沙荒地成新富人区
外界都传说当时汤臣只差一步,就要被中共国营企业收购,因此,汤君年一时之间从企业投资名人,被喊成「浦东最大套牢户」;当时替汤臣向银行借款融资的上海市副市长赵启正(现任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),和汤君年两人,被各界谑称是:「全上海有两个最惨的男人,一个叫『浦东汤』,一个叫『浦西赵』。」
好不容易盼到九八年,中共中央的紧缩政策叫停,上海房市终于重返高点,汤臣也整整度过了四年黑暗期。如今,融合了英式传统自然、美式豪华富丽,以及日式细腻典雅设计风格的汤臣高尔夫别墅,正推出第八期预售计划,两百多户的高级住宅,前后已有三千多名客户表达兴趣,连中国十大首富之一、希望集团总裁刘永行也成为汤臣家族的一员,汤臣的浦东豪宅建设更被中国媒体誉为「新富人区」。
「可是汤臣高尔夫初期动工时,迎面扑来的是一片滚滚黄沙。」因「侠女」一片获得影后荣衔的徐枫,述说当时看到漫无边际的工地,景象简直可媲美秦皇陵的面积工程,但投资偌大的场面,早已骑虎难下,所以也只好不断坚定自己的信念,一定要陪伴汤君年撑下去。
「汤君年的眼光向来独特,大家一窝蜂买浦西时,他就坚持在浦东成片的买地。」徐枫谈到汤臣的过往时,叙述表情和其出神入化的演技一样具有戏剧张力,徐枫说汤君年喜欢成片土地的开发,而不只是建一栋豪华大楼,而浦东正好具备一整片的规模,让汤君年能尽情施展心中蓝图,「大家都说他有『闻地』的本领。」徐枫对于汤君年独到的择地眼光相当心服,但更佩服其坚强毅力。
奇想三:闻地打造浦东成为中国曼哈顿
汤臣在上海共投资了十六亿美元,二十多个项目中,浦东地区就多达十六个,包括汤臣国际金融大楼、汤臣国际贸易大厦、汤臣外高桥工业园区、汤臣新亚酒店,以及上海市区惟一的高尔夫球场别墅,随着浦东房地产近年逐步成型,汤臣的投资开始进入回收期。一份「二○○三年大陆房地产影响力人物五十强」的权威报告中,汤君年在中国房地产影响力排名二十八,也是惟一具有港台两地建商背景的开发商。
「如果能有两栋房子,一栋自己住,一栋收租,另外再有五百万人民币,下半辈子就够用了。」徐枫谈到未来的规画时,并非野心勃勃,正如当年从演艺事业急流勇退的写照,但汤君年却很无奈地对徐枫说:「汤臣集团约有一千七百名员工,代表了一千多个家庭,所以现在除了理想和目标以外,已经不是为了财富而奋斗,剩下的是道义和责任。」徐枫说,他们夫妻俩目前是在替员工打工。
汤君年曾将上海浦东比喻为中国的纽约曼哈顿,由此可窥出他对浦东的期望,连徐枫也不禁感慨地说,浦东的确是夫妻俩「人生的最后一站」。从台湾到香港,再从香港转进中国,不仅因为汤君年祖籍上海浦东的背景,产生出与浦东的不解之缘,更重要的是,汤君年认为上海会愈来愈好,终究会再度成为「东方之珠」,中国的前途发展也绝不会走回头路。
坐在会馆大厅的沙发里,徐枫轻啜着咖啡,眺望窗外的树影婆娑、丘陵起伏,原本这里只是一片平地,所有的奇岩怪石、造型景观都是人工填制而成;正如十二年前,汤君年宣布西进上海的消息时,徐枫只觉得两个儿子的命真苦,要跑到那么荒凉的地方求学,为此还哭了九天九夜,「谁又会想到中国近代的发展完全呈现跳跃式的成长,时间好像都缩短了。」
汤臣高尔夫球场里,栽种着自中国各地运来的三万多棵樟树、枫树等名贵树种,建设景观号称是上海最具美感的大型高球运动场地,而在今年五月中旬,著名的亚洲高尔夫公开赛也将在此地举行,世界各国一流选手、上千家媒体都将蜂拥而至,面对耗费了十二年的青春年华,所享受到的一丝成就感,汤君年、徐枫夫妇只觉得,「上海这十多年的变化实是太大了,谁都没有想到发展会这么快。
徐枫:筑梦上海十二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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